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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整出戲,臺下蕭澤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把臺上所有人都嚇到了,他們這一出女駙馬可是名動京城,從沒有一個人說一個不好,怎麽臺下這位王爺卻是這一副臉色?

“王爺,你覺得我哪裏唱得不好?”孟仙眼裏第一次有了溫度,卻是怒火一片。

“不過爾爾。”蕭澤此時越看孟仙越不高興,哪裏還有剛剛那股子的喜歡勁兒,雖然對方的確唱得不錯,只是此時蕭澤吝於一句正面的評價。

這話說出口,孟仙的臉色更難看了:“我敢誇口,滿京城找不出另一個比我唱的更好的人,敢問王爺,為何如此評價?”

蕭澤不耐煩的皺了下眉:“本王還需要你來質疑不成?本王瞧著你這模樣,名氣倒是不小,只是這脾氣怕是被京裏那群不著調的小子們給慣得不知道天高地厚了,班主,既然孟老板並不對本王聽戲的胃口,你就把他帶回去吧。”

這下子,孟仙的臉色已經青了,他雖然並不甘心成為王爺的禁臠,可是他被王爺帶走的消息已經傳遍了京城,此時再回去算什麽,被趕走的嗎?面子落不下來還是其次,這樣子狼狽的回去,他還有什麽資本保持之前的姿態?

孟仙心裏再惶恐也無濟於事,回戲班的路上,班主也是一臉無奈的勸導:“我總說你不要太傲,你就是不聽,這京城可不比旁的地方,說不得就惹到了什麽不得了的人,掐死咱們跟掐死一只螞蟻似的,你又是何苦!”

孟仙臉色慘白苦笑道:“難道,戲子就合該百般低賤嗎?我只是喜歡唱戲而已,就真的只能這樣了嗎?不被人縮在籠子裏,就是被更多的人踐踏……”

班主也同樣嘆了口氣:“你自己也唱過世上安得兩全時,這一次回去你可要好好想清楚,再想拒絕旁人,只怕難嘍!”

這邊蕭澤剛剛把人趕走沒多久,就有門上傳話說連碧馬場的場主遞了帖子求見。叫人請進來,當李慕庭見到蕭澤時,蕭澤已經收斂了臉上難看的神色,只不過也沒有多幾分愉快的模樣。

李慕庭瞧著蕭澤的臉色,不由得試探道:“怎麽,聽說你這一回京就把讓京城裏所有惦記孟老板的公子哥兒們後悔不疊,可真是夠高調的,既然已經如願以償,怎麽不見你有多寶貝,放在從前,你可不會這種表情。”

一聽這話,蕭澤表情更僵硬了,不過也只是一瞬,隨即無所謂得道:“不過是好奇這個名動京城的角兒唱戲有多好罷了,如今也聽過了,也不過就是如此,京城這群小子們無所事事的本事見長,這聽戲的耳朵可不怎麽好用。”

李慕庭一楞:“這麽著,就不是你把人醉雲樓的角兒搶回府裏,只是請他過府唱一出戲而已?”

蕭澤十分無恥的點點頭:“就是這樣,這京城的風言風語,沒想到慕庭你也信之不疑。”

李慕庭一笑:“人言可畏我也不能免俗,對了,我這一次過來是聽說,朝廷有意在安北都護府設立馬場。”

“你放心,這一次北疆的戰事這麽順利,你的連碧馬場可是功不可沒,皇上心裏自然有數,這一次安北都護府的馬場,少不了讓你插一腳,慕庭,還是那句話,如果你想弄個官當當大可跟我說。”蕭澤言道。

李慕庭淡然的笑笑:“我就是天生不是當官的材料,還是做我的老本行為妙。對了還有一件事,你臨走前曾讓我代為看顧你那洋貨鋪子,沒想到賈家請動了十五殿下坐鎮,見殿下打理得井然有序,我也就沒有去畫蛇添足。”

蕭澤一挑眉:“小十五打理鋪子倒著實有兩下子,只不過,只要是我的鋪子,在京城中就沒有別家敢和我別風頭,這一次聽說京城中最有名的洋貨鋪子竟然不是鑒寶齋,而是什麽奇寶齋,我倒要看看,是王家還沒吃夠教訓,還是我那三皇侄心越來越大了!”

牽扯到皇子,李慕庭只無奈的一笑,並沒有接話,蕭澤也無意再繼續下去,兩個人轉而談及了安北都護府設立馬場的一些細節。

等到李慕庭走後,蕭澤想了又想,如今內務府尚缺合適的人打理,既然小十五有這份天賦,倒實是個合適的人選,若是在內務府做的好,接下來還可以把他放到戶部去做牛做馬。

這份人情,似乎可以讓賈珠賣給小十五,蕭澤摸了摸下巴,臉上表情柔和了下來,眼裏也多了份笑意,不過很快,這份笑就凝固住了。

既然連李慕庭這種對聽戲完全沒有興趣的人都知道了孟仙的事,更何況是和賈珠向來親厚的小十五是最愛聽戲不過的了,這樣一想,只怕對方也同樣知道了!

蕭澤在苦惱了一會兒後,忽然舒展開了皺起的眉頭,也許這件事還沒有這麽糟糕,反而還會是個不錯的契機也說不準。

蕭澤這邊心情烏雲轉晴,而與此同時,賈府那邊也是一副其樂融融的樣子。

今兒一早,北安郡主杜毓就親自來到賈府拜見老太君賈母,郡主身份尊貴,但是杜毓卻十分感念賈珠在北疆對自己的救命之恩和之後的看顧。

雖然從來沒有見過外祖一家,但是比起父親遭難後就迅速上表陳詞撇清關系、甚至把父親的名字從宗族中逐出的鄧家人,顯然杜毓心裏的天平偏向了賈家。

而賈母雖然從來沒見過這個外孫女,對三女兒的情分也一向都是淡淡的,但如今一見杜毓瘦弱的身板和一瘸一拐的模樣,老太太的眼圈登時就紅了。

此時賈母的真情流露讓一向堅強的杜毓也紅了眼圈,賈珠在一旁攙著賈母笑道:“我就知道,祖母其實最疼女孩兒,但凡是女孩兒,都會立時把我們兄弟幾個比下去了!”

賈璉很配合賈珠的點點頭,賈琮不懂卻歪著腦袋看杜毓,忽的蹦出一句:“這個姐姐生病了麽?為什麽走路的樣子怪怪的?”

雖說是童言無忌,但是硬生生的指出這個缺陷,讓在場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但是杜毓卻笑著走到賈琮面前。

“你是琮兒對不對,姐姐這不是病,是被蠻人傷到了腿。”

“可惡的蠻人!姐姐你別怕,師傅說我的功夫現在已經大有長進,等我再厲害一點,就可以去給你報仇了!像大哥一樣上戰場打蠻子!不對,大哥是小兵,我要做大將軍!”賈琮握著小拳頭揮了兩揮。

場面的尷尬被所有人的笑聲打破了,杜毓摸摸賈琮的頭:“好,琮兒將來一定是大將軍!”

見杜毓的行事做派,賈母心裏對杜毓更加喜歡,胡夫人也十分高興,畢竟剛剛的確是琮兒的錯,王夫人樂得跟著老太太高興的說,自然對杜毓也是百般誇讚。

待杜毓走後,賈母獨獨留下了王夫人,開口說道:“毓兒這孩子著實可憐,我瞧著這孩子是個頂好的,和珠兒倒是般配得很。”

“可是,宮裏不是說過,珠兒的婚事自然有人做主,只怕……”王夫人連忙說道。

第五十三回

大房添喜二房添堵孟仙登臺便惹風波

對於王夫人的擔憂,賈母卻笑道:“今時不同往日,毓兒的身份敏感又特殊,如今又到了適婚年齡,宮裏的貴人們說不準也是煩惱著的,這事兒我看十有八九是準的。”

賈母說出這話來,心裏已經想了個通透,宮裏放話說做主珠兒的婚事自然是份榮寵,但是於賈家和珠兒來說,這份榮寵背後也隱藏著並不那麽讓人滿意的一面。

若是最終被賜婚的女人身份太高是份禍根,如果太低更是惹人笑話,而此時杜毓的身份就十分讓人滿意了。

貴為郡主又得皇上和太後的喜歡,又是自己的外孫女,今兒一見這性子也著實是個好的,雖然有殘疾和被擄為女奴的瑕疵,但是換個角度想想,就是因為有這些事實在,才不會像旁的貴女似的不把夫家放在眼裏。

賈母想清楚了成破厲害對杜毓是越發滿意,王夫人卻並非如此,她心裏也清楚這樁婚事的好處,但是有一點讓王夫人始終不能放下心來。

如今賈府的管家大權全都被牢牢的拿捏在胡夫人手中,對方占著大房的名分,又得宮裏人的青眼,老太太又信任,且有對她疼寵萬分的父家作為依仗,無論是哪一點,王夫人都被比下去了,好歹之前王夫人還有一份出身四大家族王家的驕傲,可是如今連這份依仗也沒有了,王夫人心裏就越來越不安穩了。

最初她還能自信拿捏住丈夫,畢竟和那個爛泥糊不上墻的賈赦相比,古板的賈政就算是矜持於名聲,也不會納妾無度,再加上珠兒貼心孝順,王夫人還是頗為心滿意足了一陣子。

可是如今情況卻又變了,大房有兩個兒子,自己卻只有珠兒一個,老太太還總是會有意無意的提起,旁的高門大戶人丁多麽興旺,王夫人心裏清楚,一旦大房再有一個孩子,老太太一定會像上次那樣再給賈政納通房。

心裏越是不安穩,就越想得到能讓自己安穩的東西,比如說管家的權利。

比起胡夫人,她有一個優勢,那就是一旦賈珠娶了媳婦,她就多了一個能夠幫得上忙的助力,就算娶回來的媳婦不和她一條心,也絕不會和胡夫人一條心,到時候說不準鷸蚌相爭的結果,是自己能夠重新拿回管家大權。

可一旦娶了杜毓,她是老太太的外孫女,到時候老太太定是偏心杜毓的,說不準兜兜轉轉,老太太成了笑到最後的人,自己這個正牌婆婆又算什麽?

王夫人心裏百般不願意,眼下卻是一點辦法都沒有,只能希冀宮裏不會同意老太太的請求,就在王夫人心裏不安的時候,另一件事卻讓王夫人之前的預感成了現實,那就是賈赦房裏的一個妾懷了身孕。

自打賈琮出生後,賈赦和賈政兩房就再也沒有傳出過喜訊,如今時隔兩年再傳喜訊,雖然只是一個妾懷孕,卻仍然讓賈母喜笑顏開。

“想必正是毓兒帶回來的福氣。”人總是如此,越是喜歡誰,就越會把所有的好事都往那個人的頭上添磚加瓦,賈母也不能免俗。

王夫人暗地裏撇撇嘴,大房有喜和一個小丫頭片子有什麽關系,老太太心偏到如此,這個杜毓若是真成了珠兒媳婦,自己可真就沒有立足之地了。

胡夫人在一旁卻是笑著應和老太太的話,賈母滿意的看了一眼胡夫人,王夫人瞧著心裏更泛酸了。

等胡夫人回到自家院子見了賈赦,賈赦也是滿面紅光,見了胡夫人更是雙眼含淚:“夫人!”

“碧環既然有了喜,我就做主把她提成了姨娘,將來不論生男生女,孩子都養在我這邊,如今咱們夫妻這些年,你也是知道我脾氣的,我能對鏈兒視若己出,自然也不會做出有違德行的事,你盡管放心。”胡夫人此時臉上可沒有在賈母那裏的笑容了,板著臉說道。

賈赦卻絲毫不以胡夫人的冷臉為意,反而臉上愧疚的神色更深了:“夫人,都是我的不是,竟然被綠柳那個賤人陷害,險些成了笑柄,如果不是夫人,我這輩子就別想有孩子了!”

綠柳正是賈赦在升了爵位又有了官職那段春風得意時間裏瞞著家裏養的外宅,這綠柳曾經是個清倌,生的端的是嫵媚風流,又對賈赦百般伏低做小、討好無限,簡直把賈赦迷的是神魂顛倒,甚至讓下人改口成夫人。

世上本就沒有不透風的墻,更何況那時賈赦的貼身小廝陳明可是胡夫人奶娘陳嬤嬤的兒子,早就把賈赦一切的風吹草動都傳到了胡夫人的耳朵裏。

本以為胡夫人會震怒非常,沒想到胡夫人反而冷笑了一聲,打發他下去了,陳明一腦袋霧水自然不必細說,單講胡夫人心裏早就有了預料,就賈赦那德行,當初被二房壓得死死的郁郁不得志都左一個通房右一個妾的收房,如今這身價水漲船高了要是老實了,才是活見鬼呢!

只不過,這個外宅著實有幾分手段且忘了自己的身份,想要稱夫人,哼!若是安安分分像府裏這些妾一樣,她自然是不會為難她,但是若是不安分了,就該好好把她打回到泥裏去。

胡夫人打定主意,面上卻不動聲色好像不知道似的,夜裏卻變本加厲的壓榨賈赦,賈赦原本就已經過了生龍活虎的年紀,外面又是抱養妓子,又是和外宅親親我我,哪裏還能應付得過來胡夫人的如狼似虎。

向胡夫人告饒,借口當然是用白天公事繁忙為由,胡夫人卻道:“老太太那邊總是暗示咱們家的人丁著實薄弱了些,如今看看,男丁裏只有鏈兒、琮兒、珠兒三個,女孩子也只有元春一個,和旁的人家相比著實是少得可憐。”

賈赦聽了也沒法,只得繼續被胡夫人覆雨翻雲,等到了綠柳那邊,饒是綠柳百般動用各種“功夫”,賈赦都軟趴趴的全無一絲興趣,讓綠柳的臉色自然有些不大好看。

賈赦見狀連忙向綠柳訴苦胡夫人的種種不好來,最後提了一嘴孩子的事,綠柳聽了卻是萬分動心,就算家裏的下人都稱夫人又怎麽樣,她現在連個名分都沒有,指望的都是賈赦的疼愛,可是男人有幾個不是喜新厭舊的,到時候她該怎麽辦?

如果有了孩子,她就能有名分了是不是?她曾經也試探過賈赦,想進賈家的門,哪怕是個通房也好,誰知道每次賈赦多給敷衍過去,綠柳心裏自然是著急的很。

她卻不知道,賈赦不想納她過門,真正的原因只是因為如果養在外面,他借口公務太忙不能回家可以宿在外面,可一旦接了人回去,家裏有個母老虎,這再想溫存就難嘍!除了母老虎身子不爽利的那幾天,他壓根別想有機會沾染旁的女人!

綠柳畢竟是出身青樓,想辦法弄些特殊的藥回來可是件簡單的事,自己服下能夠增加懷孕機會的藥,當然也少不了能夠讓賈赦在她這裏精神抖擻的藥,這幾番下來,賈赦在最初的興奮之後,卻是身子越發被掏空了。

病倒之後,胡夫人自然請了太醫來,太醫一診治眉頭就皺了起來,賈赦一見心慌了,幾番追問之下,太醫這才嘆氣說:“之前服下的藥性委實霸道,輕則日後子嗣簡單,重則丟了性命,好在剛剛服藥的時間不長,還有的救,只是子嗣一事,老朽實在無能為力。”

賈赦一聽就怒了,想同僚李昶都六十歲了還讓他那小妾懷孕,這子嗣一事可是關乎著男人的面子的,哪個像被別人暗地裏嘲笑不行的?服藥,服藥!賈赦左思右想也沒想出來自己什麽時候服了藥。

問了和自己最要好的賈珍後,賈珍也蹙著眉頭想了想,問了太醫的話,然後才說:“這藥聽著,像是樓子裏的女人經常使的手段。”

這話讓賈赦疑心到綠柳身上去了,帶著人到綠柳那翻箱倒櫃找到證據後,賈赦吃了她的心都有了。

回到家裏老老實實痛哭流涕的向胡夫人承認錯誤,胡夫人先是大驚,然後拂袖而去,賈赦追上去百般討好都無果,耷拉著腦袋去求救岳父了。

相較於胡夫人的不好說話,他那岳父笑瞇瞇的舔著肚子卻是好說話的很,聽了賈赦的訴苦後,胡大人笑道:“她那脾氣你也知道的,哄上幾日就好了的,現在關鍵的可是女婿你的身子,這藥我也聽說話,端的是委實霸道,我這裏有上好的各種補藥,若是有什麽缺的,盡管和我開口。”

靠著岳父大人友情提供的各種珍稀補品,賈赦的身子在補了兩年以後終於讓房裏的一個妾懷了孕,這讓賈赦怎麽能不欣喜若狂,又怎麽能不對胡夫人愧疚之心和感激之心更加蹭蹭的往上升?

胡夫人臉上很淡定,心裏很滿意,看賈赦以後還有沒有心思養什麽外宅!

賈赦心情大好為的是挽回了身為男人的面子和能力,賈母心情大好當然是為了家中又出了子嗣,當然,這種高興勁兒過了之後,對一直都沒有動靜的二房,賈母自然是大手一揮,又賜了個丫頭下去。

王夫人面上哪敢露出一丁點的不樂意,而賈政再古板,此時眼瞅著大哥一個接一個的生,自己這邊沒動靜,面子哪裏又好看了?自然是努力耕耘了起來。

而賈珠此時,卻是沒心思顧及自家母親的不滿,自從孟老板再度登臺唱戲之後,興致勃勃的蕭垣就拽著他又去了一次醉雲樓,就是這一次,讓賈珠心裏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一次距離孟老板被蕭澤趕出府去已經過了一個月之久,這期間當然有不少得知風聲的人前來,當清高已然被扯下後,這群紈絝們可就沒有什麽風度了。

第一個發難的就是那天在酒樓之上大為不滿的蕭壇,奈何這孟老板卻著實是個硬骨頭,已經到了這般田地,面對蕭壇竟然寧願一頭撞死也不肯出賣自己,換了旁人興許會感慨一聲,可這次這位可是沒這麽憐香惜玉的心腸,見孟老板滿頭是血的昏倒在地上,惱羞成怒的讓人撲上去又是一陣拳打腳踢。

班主見狀連忙讓人報官,雖然明知道官府其實也不敢找這群宗室的麻煩,但是班主此時實在是想不出什麽好的方法,沒想到興許是天無絕人之路,官兵竟然真的來了,而且竟然真的不顧蕭壇宗室的面子,硬是把他帶到順天府去了。

此時順天府的府尹宿正欽是科考出身的貧家子,性子最是剛直不過,當日在皇上打算出兵北疆時,曾經堅決的擁護皇上,並言語犀利的與和親派據理力爭,最終把幾個老臣都駁得無言以對,自此深得皇上器重,欽點了順天府府尹。

這位最是看不慣京城中那些個無所事事的宗室,連上戰場的勇氣都沒有,成天就知道欺男霸女惹是生非,只是京中百姓被欺壓了,卻從無人敢報官,這讓宿正欽一肚子的火都無處可發,這一次戲班班主報官,讓他的火力一下子全開。

合該蕭壇倒黴,撞到了槍口上。也合該孟仙幸運,有貴人相助,這才逃得一死,更是因為有了蕭壇的前車之鑒,也沒有哪個紈絝敢以身試法了。

養好了傷後,孟老板重新登臺,依然得到了眾多追捧,那些紈絝們硬的不行,又開始軟了下來。

蕭垣拉著賈珠來聽的這一場,正是孟老板的拿手戲女駙馬,這是孟老板覆出後第一次唱這場,前來的人自然不在少數,賈赦和賈珍這兩位都來了,自然和賈珠坐在一處,上趕子巴結蕭垣,賈珠心裏嘆氣大伯父和珍大哥哥,好在蕭垣並不以為意,談笑風生的好像和他們十分投契似的。

不多時王仁、蕭坤結伴來了,如今嘴巴漏風的王仁可不是當初那個紈絝表哥,性子陰沈了不少,蕭坤是王仁的大舅哥,兩個人如今倒好得很,蕭坤和賈珍可是結了仇的,如今仇人見面分外眼紅,連帶著王仁也沒有當初對賈珠的熱絡勁兒,也是冷冷的瞥了一眼連招呼都沒打一個。

好戲開演,孟老板唱得好,臺下的人聽得也都入迷,這戲唱完後,不少人都還沈浸在剛剛的氛圍裏猶自回味,更有人感慨:“到底是孟老板,也只有他能唱得出這女駙馬來,旁人都差得遠!”

就在一眾人都附和著各抒己見時,蕭坤陰陽怪氣的聲音響了起來:“我倒瞧著,孟老板這扮相,倒著實像是在座的某人。”

不單單是臺下眾人都安靜了,就連後臺的孟仙卸妝的手也頓了頓。

如果蕭坤不說,興許眾人還沒有察覺到,可是他這一說,這孟老板的扮相像誰,大家的眼神掃過一圈後,心裏自然就有了數,只是有數歸有數,誰也沒有開口接這個茬。

當然,這個誰中可不包括王仁,蕭坤撞了槍,王仁就開始放炮了,因為嘴巴漏風,王仁說話也變得口齒不清了起來:“果然很像,表弟你說是吧?”

這下所有人的眼神都集中在賈珠臉上了,饒是賈珠此時定力再好,此時臉上表情也掛不住了,蕭垣也陰沈了臉色,更別說本就習慣性炸毛的賈赦和賈珍了。

蕭坤可是他們兩個的死對頭,王仁就更加可恨了,賈赦一拍桌子就站了起來:“王家的小子瞎了你的狗眼!瞧著你這嘴巴壞了,眼睛也跟著壞了嗎!”

一言不合兩房人都磨拳擦掌了,而後臺的孟仙,則是偷眼看著處於漩渦中心的賈珠,又看了看鏡子裏自己還沒完全卸妝的扮相,不經然的想起那天王爺的變臉。

原來如此嗎?孟仙摸摸自己的臉,又看了看外面的賈珠,心裏有了主意:“小林,去忠順親王府一趟。”

第五十四回

聰明之人做出決定糊塗紈絝風水輪轉

會寫字的戲子並不多,而寫字寫得漂亮的戲子就更是少之又少,而孟仙的字並用漂亮來形容並不妥當,當蕭澤展開小林遞上的信函看到上面的字楞了一下,字寫得頗為遒勁,透著幾分剛直的氣勢。

看了這個字,眼前就會浮現孟仙那副冷冰冰的模樣,但是如果不知道這是孟仙寫的字,單單看這封信,是絕對不會讓人聯想到寫字之人是個戲子。

當蕭澤讀過這封信,再漂亮的字都無法平息他讀過內容之後的怒火,信紙在他手裏被握出了褶皺,旁邊送信的小林臉色已經煞白,微微有些顫抖。

“回去告訴孟老板,本王會如約。”

蕭澤的話音落下,小林立刻點頭如搗蒜:“是,是,小的明白了。”

“滾!”蕭澤“啪”的一聲將信紙拍在桌子上,小林連滾帶爬的跑了出去,直到回到戲班,小林才恍如隔世的拍了拍胸口,見到孟仙後,小林抱怨道:“嚇死我了,我都怕王爺會殺了我,下一次打死我都不去了!”

孟仙拿出一塊銀子遞給小林:“壓壓驚,王爺說什麽了?”

得到小林的肯定回答,孟仙嘴角一勾,露出了一個淡淡的笑容,第一次看到孟仙笑容的小林立時就楞在那兒了,好久才回過神來。

而此時的蕭澤,怒火卻久久不能消退,當初看出孟仙的扮相像賈珠,他就應該讓孟仙再也無法出現在戲臺上!留了他一條命,就是自己還要用他讓賈珠明白自己的心意,沒想到自己還沒來得及做動作,就有人不自量力的口出妄言挑戰他的手段。看來自己離開京城兩年,有些人已經膽子肥了!

蕭坤、王仁——三皇子,他的好侄兒,這一次隨軍而行被皇兄敲打了這麽多次竟然還沒有長記性,剛剛回到京城就又不安分了,不過是在群臣中有些賢名,想當初義忠親王的賢名再被群臣擁戴又怎麽樣。

自己這些侄兒們的小心思,他懶得理會,也不想摻和到裏面去,不過既然已經有人想要騎著他上位,哼,就要做好摔個頭破血流的準備!

還有孟仙,蕭澤的眼神又冷了幾分,他倒要聽聽這個孟仙要見他說什麽。

孟仙和蕭澤約在了醉雲樓的後宅,這裏是孟仙的住所,一間不大的宅院,卻修飾的十分清新,蕭澤無心欣賞,直接切入了主題。

“不知道孟老板想要見本王,想要說些什麽?”

孟仙開口道:“有關王爺的傳聞我在沒有來神京前就聽說了不少,不過如今來看傳言果然是傳言當不得真,王爺是個有情人,這世道難得有情人。”

蕭澤挑了挑眉:“哦?孟老板倒是個聰明人,那麽你想要什麽?”

孟仙沒有搭話,反而說道:“如果我沒有猜錯,王爺對我動了殺意。”

蕭澤聞言倒笑了:“剛剛本王說過你是一個聰明人,而本王一向愛惜聰明人,只要你不是故作聰明,本王倒也沒必要臟了自己的手。”

孟仙心裏穩了穩,這才說道:“我喜歡唱戲,卻更喜歡編戲,如果王爺願意幫我在京城立足,我可以退出戲臺,轉而編戲、排戲,王爺意下如何?王爺產業無數,卻還沒有涉及到這一方面,而我可以保證,不會讓王爺失望。”

“理由?”蕭澤擡眼看著孟仙的臉,“給本王一個你要退出戲臺的理由,雖然世人皆愛惜自己的性命,但是以孟老板的性格,既然都烈性到了觸柱,那麽貪生怕死四個字可不是孟老板你會做的事。”

“我剛剛說了,我更喜歡編戲。”孟仙臉色一沈。

“本王剛剛也說了,本王要一個理由,真正的理由。”蕭澤冷笑一聲:“真話和謊言,本王還分得出來,記住本王的話,不要自作聰明。”

孟仙臉色變了變沒有說話,蕭澤也不開口,堂屋的氣氛沈默得越發詭異,過了不知多久,孟仙苦笑了一下:“果然瞞不過王爺,我的理由很簡單,說出來卻惹人發笑。我所為的,不過是一個情字。”

這個理由倒著實出乎蕭澤的意料,他看著孟仙的眼睛,直到確定這一次的的確確是對方的心裏話,“情,人都說戲子無義,沒想到孟老板卻還信情字,本王倒有些好奇,孟老板這樣的品格,會對什麽人動了情。”

“這與王爺無關。”孟仙硬邦邦的開口。

“誰讓本王一向都十分惹人喜歡?”蕭澤露出一個笑容,“本王向來不喜歡給自己留後患。”

“王爺太高看自己了。”孟仙微微有些惱怒,“王爺可以放心。”

“是誰?”蕭澤擡起下巴,“本王一定要知道,你可以考慮不說,但是如果不說,之前一切都作廢。”

“你……”孟仙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被羞辱的怒火,好久才重新開口道:“是宿大人,王爺滿意了吧!”

“竟然是那個硬骨頭,嘖嘖,”蕭澤上下打量著孟仙,露出一個興味的笑容:“這就是所謂的救命之恩以身相許麽,沒想到孟老板這麽入戲,只不過,讓那個硬骨頭開竅,孟老板可有的磨。”

“這也與王爺無關。”孟仙從牙縫中迸出了幾個字,“現在王爺滿意了吧?我絕不會給王爺造成任何的阻礙,我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小人物。”

“如果本王覺得你這個小人物看著礙眼,還是除掉比較安全呢?要知道,想要找出一個排戲排得漂亮的人,並非非你不可。”蕭澤突然問道。

“那麽王爺我也可以坦誠的告訴你,雖然我並不認識賈大公子,但是自從那天之後,賈大公子卻沒有為難我這件事可以看出,如果他知道王爺要了我的性命,他會怎麽想?”從蕭澤的話裏聽不出任何的寒意,孟仙此時心已經十分確定,此時說話底氣也足得很。

“很好,既然如此,從今天開始,醉雲班就是本王的了。”蕭澤站起來,對孟仙點了點頭,“明天我會派人到你這裏,如果有人發難,盡管教訓就是。”

“多謝王爺。”孟仙拱拱手,目送蕭澤離開,胸中呼出了一口氣,耗盡了全身力氣般跌坐在了椅子上。

一切都很順利,但是被逼出了本不想說的話,孟仙心中一片悲涼,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就算他不再登臺他也還是一個戲子,雲泥之別,將來又該如何呢?

不提孟仙和蕭澤達成了協定,賈家此時也不消停,蕭坤和賈赦、賈珍原本就是死對頭,這一次對賈珠發難,更是被這二位定位為是侮辱整個賈家的男人,立時就怒火中燒,如果那天不是想到蕭壇的前車之鑒,只怕醉雲樓又會被掀翻了。

當時憋住了火氣,在心裏卻燒得更旺了卻無處發洩,被人比作戲子又不犯王法,卻還不是什麽光彩的事,要怎麽出氣?

也許是福禍相依,就在兩天後朝廷的調令下來,這一次隨軍出征的有功之人,士兵們按功升位,而當時隨軍的這些禁衛中的宗室、貴族子弟,像康鎮元、齊浩、賈珠這些人,則一定會比普通的士兵得到更多的榮譽和實惠。

齊浩入了兵部做侍郎,康鎮元升任了五百員龍禁尉的左中尉,賈珠升任右中尉,雖然兩個人的官職升的不大,但是這也足以證明二人很得皇上信任,尤其是賈珠,康鎮元還有皇室血脈,而賈珠則是完完全全的外人了。

而最為諷刺的是,蕭坤頂著宗親的名頭,也是五百員龍禁尉中的一個,而王仁也托了蕭坤補入了龍禁尉,眼下賈珠和康鎮元可是他們兩個的頂頭上司。

縣官不如現管,正是應了這句話一般,賈珠心裏冷笑,皇上可是說了要好好操練這群禁衛,當初北伐時這群龍禁尉們想了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理由就是不肯隨軍,在京中躲著逍遙,這一次大勝回來,皇上可是要算總賬了。

不操練到他們爬不起來,多對不起皇上的期望,和替自己出口氣呢?

十五皇子蕭垣也是在旁邊摩拳擦掌,說要去一旁觀摩,賈赦和賈珍也都面上喜笑顏開,讓賈珠幫他們把兩人份的氣給出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從來都是簡簡單單的輪班、還可以偷偷懶的龍禁尉,此時全部集結在校場,頂著上面炎炎的日頭,聽幾位頭兒的訓話。

此時康鎮元、賈珠身為左右中尉站在一起,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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